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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0

这是一期特别的 Maybe News,本来第 13 期已经准备了大半,后来临时决定推迟发布,用一整期特别篇来记录发生在当下的一系列特别的事件。以后是否还会有类似的特别篇我也不知道,但希望届时发生的事情能给予人们力量与希望。

我们向封控区的人们收集了解封后的 100 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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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来自「晚点」,在正式介绍文章内容之前我想要把时间线先拉回到 2020 年 1 月的春节。

2020 年 1 月 23 日 10 时起,武汉市政府正式宣布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也暂时关闭,也就是俗称的「封城」。1 月 23 日这天是除夕的前一天,大部分人可能还在准备回老家或者正在回老家的路上,并且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武汉封城这件事对所有人的影响是什么。但很快大家就通过各种渠道觉察到这个所谓的「新型冠状病毒」不同于普通的流行病,从湖北开始,全国每一个省每一个市逐渐「沦陷」。2020 年的春节让所有人人心惶惶,不敢出门,买不到口罩,也不敢去亲戚家串门。每天从各种社交媒体上看着一个又一个新闻,人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当下正在发生什么,但在知道了以后焦虑感反而愈加严重。当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输入了大量信息,且都是偏负面的信息时,这种疲惫感和焦虑感让人不再想去思考任何其它事情。于是 2020 年的春节假期变得异常沉重,匆忙过完了假期回到上海,发现家附近的盒马已经买不到新鲜的蔬菜和肉,方便食品也已经售罄,只有各种冷冻肉制品还能买到。怀着必须得囤点什么的想法,采购了不少东西,这可能是我那段时间在盒马买过最多东西的一次经历。幸运的是后来借助于各种买菜应用还是买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现在想来其实在 2020 年疫情最严重的时期,大部分地区的基本生活都还能得到保障。

时间线再回到 2022 年,两年以后的今天我们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新冠病毒疫苗。根据中国卫健委的数据,截至 2022 年 5 月 12 日,全国累计报告接种新冠疫苗 33 亿 5857.6 万剂次,接种总人数达到 12 亿 8719.5 万,已完成全程接种 12 亿 5259.2 万人,覆盖人数和全程接种人数分别占全国总人口的 91.3%、88.85%。而根据 Our World in Data 整理的数据,截至 2022 年 5 月 18 日,全球已经有超过 51 亿人接种了新冠疫苗,约占全球总人口的 65.65%。核酸检测已经变得稀松平常,除了官方提供的集中检测点,居民在家自测也非常简单,同时也能很方便地查询核酸检测的历史记录。从最开始的健康码,到现在的场所码、行程卡,全国以一种统一标准的方式实现了每个人健康状态的查询和行动轨迹追踪,当发现新的确诊病例时,政府也会第一时间发布这些病例的完整行动轨迹。

种种数据都似乎在表明人类离完全战胜新冠病毒已经不远了,或许在有生之年我们还有继续出国看看的机会。但是自今年 3 月开始的上海封城(现在的官方表述是「全域静态管理」)事件似乎又让人们的心情回到了 2020 年的春节,每个人(包括居住在上海的人)的心里都有非常多的疑问和不解,为什么在有了这么多经验和基础设施以后,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还会出现如此多的「混乱」?作为一个曾经在上海生活过的人,我试图以一种客观的态度想要去探寻整个事件背后的缘由和所谓真相的还原,但最终发现作为一个个体,不论身处围城中还是围城外,很多事情的「真相」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永远也无法还原。所有人就像在玩魂系游戏,获取到的只是信息的碎片,当你不断收集这些碎片(还得过滤虚假和无效的信息)并试图去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时,你会发现故事依然是不完整的。游戏创造者刻意的「留白」是为了让每个玩家都能够讲述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而现实世界的「留白」又是为了什么呢?或许在很多年以后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形式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 1969 年夏天那个被刻意遗忘的 Harlem Cultural Festival(哈莱姆音乐节)在 52 年后的 2021 年依然可以通过一个纪录片让所有人铭记。我相信真正的历史永远不会被遗忘,终有一天它会得到应有的关注。

晚点的这篇文章是我近期看过的众多文章之一,之所以选择它作为标题,一方面我也很好奇解封的那一天人们都想做些什么,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强调集体主义的国度,单个个体真实的情感表达在此时显得弥足珍贵。这里面有社区工作人员,有大学生,有社区志愿者,有生活在中国的老外,有团购团长,有出租车司机,有宝宝刚出生一个月的新手妈妈,有互联网从业者,有保洁主管,有货车司机,有 84 岁的老人,有叮咚买菜配送员,有服装店老板,有刚从方舱回家的人,有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有残障人士,有律师,有投资人,有三甲医院的医生。每个人的故事这里不会一一列举,仅摘录几个令我触动的片段:

宝宝刚出生一个月的新手妈妈

原本她是一个不爱囤货的人,封控前想着“不过闭关 5 天而已,家里库存肯定够用”。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宝贝喝的是纯进口奶粉,封控前就是紧俏产品。眼看奶粉就要见底,她急得焦头烂额,到处寻找同城拥有同款奶粉、愿意匀出一两罐的宝妈救急。虽然说纸尿裤和药品可以跑腿采购,但高额的跑腿费也令她咂舌。

在目前上海人民币兑人民币 2.5:1 的时间段、在靠蔬菜盲盒及不可挑选的团购套餐过活的日子里,网络货品价格之合理、品类之丰富无疑是非常诱人的。

解封那一天,她想赶紧备好宝贝的刚需产品:奶粉,纸尿裤,常用药品。

团购团长

杨女士决定当团长不是为了别的,是她自己没有面粉和大米了,怎么也买不到,只好承担了这个角色。28 岁的杨女士是上海某培训机构的职员,她想说:当团长比上班还累。

做团长流程繁琐。需要甄别并联系供货商、联系货车并确认报价、做团购链接、回答群里的问题、做表格、跟团购人同步信息、货抵达后再找人分拣、核对数量、跟踪派送(经常会有人偷东西)。

封控让她感悟到“比疫情更可怕的是人心”。但也看到人性的温暖。很多邻居会帮不会团购的老人购买物资。解封后,她最想做的三件事是:去外面的餐厅吃个饭;找个街边的小酒吧,吹吹风喝点酒,看看路人和街道;找个阳光好的日子,去草坪上晒晒太阳,静静地什么也不做地感受下大自然。

出租车司机

因为跑出租,他每天早出晚归,和邻居没有接触。现在上海物价很贵,他舍不得买高价菜,20 多天几乎没吃过菜,每天只吃一顿煮面条,吃不饱就睡觉,有时睡到中午、下午,“睡着了不会感觉很饿。”

网络发达,黄林华总能在抖音上看到很多人领到了油、大米、肉,但他什么都没有,更感受到上海对他的冷漠。封控大约半个月后,街道第一次给他发了物资:十个鸡蛋、两个西红柿、两根黄瓜、两颗娃娃菜。

解封后,他最想做的三件事是:开出租车挣点钱,还上前段时间母亲住院,自己问亲戚借的钱;吃一次大米和红烧肉,但是买回来自己做,外面太贵了;等手里有差不多一万块钱就回老家,这辈子再也不来上海。

84 岁的老人

陈老师今年 84 岁。十年前,他和妻子从上海浦西的老弄堂搬到浦东的一栋动迁安置房,住上 24 层的高楼,如今已被挂上了蓝色的“封控楼”牌子。陈老师在家里被封控了 38 天。

社区发放的蔬菜包不是专门为他这样的高龄老人准备的。他收到过“人脚那么长的莴笋”、几包餐巾纸、两斤面粉和小苏打饼干。陈老师和妻子的牙齿都不好,烧饭前,他要先挑出能咬动的,再拣出没变质的。

陈老师有点现在年轻人常说的丧气,此前的人生“是随大流惯了的”。封控期间食物不合口味,他就想,红军万里长征也吃野菜。4 月 23 日,浦东全部封控楼开始“硬隔离”。赶在小区装栅栏的此前一天,孙子托朋友给他送去了 60 个鸡蛋、4 箱牛奶、一些麦片和包子,陈老师分了一些给楼下同样高龄的邻居。对于眼下的情况,他很平静。就算是自然灾害,也总会过去——那是他二十岁出头时发生过的事。

解封之后想去哪里?陈老师不响。再问,陈老师说,没有什么地方要去。

叮咚买菜配送员

3 月 27 日,浦东宣布全域静态管理后,站点订单量翻了两三倍,他从早上六点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后,最多一天送了 216 单。回到仓里还要开总结会,再帮同事一起理货,经常忙到两三点,睡三四个小时,又该工作了。

最难的一次是一个阿姨找到他,抢到的菜希望转送给在徐汇的姑姑,老人快八十岁,不会用智能手机,断粮两天。那天他前后跑了三趟,想着趁志愿者换班送进去,都被社区和小区拦下来,那个小区有病例,不能接收政府发放以外的物资。他拿出核酸结果,证明自己是健康的,跟工作人员讲到流泪,“老人家饿两天要出事的啊。”还是没能送进去。

解封后,他想给孩子买以前舍不得买的 1500 块的乐高火箭,“寄顺丰最贵的那种空运。” 给父母买个按摩椅,父亲做了大半辈子的煤矿工人,患风湿,有个按摩应该会舒服点。再给媳妇买新衣服,在家带孩子照顾父母辛苦了。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想买的,也没什么想吃的,只想睡个饱觉,不用设闹钟睡到自然醒。他想早点挣够钱回老家,这场疫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他觉得自己最该做的事是陪在家人身边。

在一个群体性事件中,人性的善与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个月以后人们的生活会被新的信息充斥,逐渐遗忘曾经发生的一切,直到某一天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拂去历史的尘埃,试图去提醒这个世界曾经有这样一件事情存在过。

P.S. 2022 年 5 月 17 日上海市政府宣布全市 16 个区都已实现社会面清零

P.P.S. 2022 年 5 月 29 日上海市政府公布了《上海市加快经济恢复和重振行动方案》

P.P.P.S. 2022 年 5 月 31 日上海市政府宣布自 6 月 1 日起,进入全面恢复全市正常生产生活秩序阶段,全面实施疫情防控常态化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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